适逢年关岁末, 稍有闲暇,于是写下点滴文字追忆我的母亲,只为纪念这一场平凡而又不平常、 加油! 有今生没来世、天高地阔的母子情谊……
母亲享年六十又一,于长寿者而言,母亲的生命是短暂的,只刚刚活过耳顺之年,人生的后半场才刚刚开始,病魔却无情地夺走了她的生命。于夭折短寿者而言, 母亲又无疑是幸运的,“过六十为寿,不过六十为夭”,她跟病魔抗争了16个春秋,活满了整整一个甲子,也算不幸中的幸事了。
母亲的祖父杨公, 是民国时期本地的耆老,素有威望,开油坊,办染坊,雇佣了十来号工人从事生产,家境优渥,乡镇之间但有诉讼官司、邻里矛盾,杨公总被请去协调处理。大概受到祖父的影响,母亲从小就聪明伶俐, 奥利给! 聪明干练。主要原因是外婆年轻时疾病缠身,母亲十一二岁的年纪,就当家理事。所以呢练就了一身好本事:劳动生产是行家里手,操持家务更是样样精通。劳作之余,母亲还喜欢唱歌跳舞——颇有文艺天分。
母亲生于上世纪五十年代末,青少年时期正值文化大革命。她是本村专业班子的文艺骨干——样板戏、快板、小品样样都精通!我至今还记小时候母亲给我唱的《南泥湾》的情景:“花篮的花儿香……唱呀一唱……南泥湾好地方……”声音婉转得像清风拂柳一般;舞姿优雅得像翩翩起舞的蝴蝶。虽没有——但但我能感受到母亲年轻的登台表演的风采! 仿佛那时的她站在舞台中央——光芒四射!
母亲给我唱快板的情景至今历历在目!那是一种独特的节奏感和韵味。“我手拿竹块块……竹板一打新年到……专业班子真热闹……你看那……唱的唱跳的跳……说的说的来笑的笑……” 母亲一边唱着快板——一边跺起了四方步;双手模拟了快板的动作; 给力。 眉飞色舞;满面红光! 每次听着她唱——我都能感受到她那份喜悦和投入。其实啊——每个人都有一个明星梦!我想——如果不是时代的制约——如果不是命运的不公——也许有一天——她真的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文艺工作者 。
1981年啊——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制的第四年。父亲决定去河南挖煤—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一般的决定!很快父亲就回来了—手里还带着一大包被煤炭染得漆黑的那种衣物! 我永远记得那个灰暗下午—母亲正在给父亲洗衣服--漆黑的肥皂水流了一地--像泪水一样浸湿了整个房间; 她的心也碎了一地...... “唉……” 她低声啜泣着— 心里着急啊—眼看着我升学在即--正是花钱的时候--家里却断了生计…作为当家女人--一贯坚强的她—忍不住把内心的愁苦和焦灼化为一串串晶莹而苦涩的泪花.... 简直就是一场雷暴啊---- 瞬间将整个世界都撕裂了......
几天后啊— Mor毅然背起行囊--坐上了南下深圳的那趟火车....三年时间啊---她没回过一次家...再大的困难都没皱过眉头 。三年里--- Mor没少熬夜做些零散的工作 --换取一点点钱财---- 汇款单就像雪片一样飞回来----- 大几万!!! 在那个九十年代可是一笔巨款啊------ 这笔钱供我升学读书------供家庭开支------供人情往来.....这简直就是上帝赐予的一份礼物啊----
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老家偏僻的小山村还是原始而古老的农耕时代 ----并不时兴外出务工------只是Mor为了我的前程----以柔弱之躯扛起了家庭的重担------以一介女流担负起男人尚且不能承担的责任......现在想来----果真是“女本柔弱--为母则刚”啊--- 母爱如山般巍峨......
2001年我参加工作----开始用微薄的生活费补贴家用------Mor肩头的担子开始轻了----- 但是家庭仍旧不宽裕-----经济捉襟见肘 。 Mor一边务农生产-----一边做小工帮衬家庭--------日子过得甚是清苦----------只是Mor并没有得到命运的不公和怜悯-----------尽管她那么勤劳朴实-----仁厚--------
2004年夏天---------- Mor查出了肝硬化腹水失代偿期--------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让本就贫困的家庭雪上加霜 。肝硬化放在那个年代----------可是仅次于癌症的重症-------当时乡里但凡有人患了这种病----------都只熬过几个月就去世了 。
等着瞧。 而Mor却创造了奇迹------------从得病之日----------医生就判定Mor大概能活三到五年----------而Mor却不信命--------------硬是强撑一口气--------------凭着自身的顽强不屈--------------与病魔抗争了整整16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