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那口井啊, 钟声响的时候它在偷着哭
今晚月亮跟被狗啃了似的, 残缺不全挂在老槐树梢头。我缩着脖子走在青石板路上, 鞋跟磕得地面"咚咚"响——不是我想出来溜达, 是对门王二麻子非拉着我去看那口老井。他说昨晚半夜听见井里有人哭, 哭得跟他家死了妈似的, 还伴着一阵阵钟响, 吓得他尿都湿了裤裆。我当时就笑他: "你个傻小子, 肯定是野猫子掉井里了, 钟响? 这小区哪来的钟?" 可他偏不依, 拽着我的胳膊就走: "你不去看看怎么知道? 万一真是......" 话没说完, 他自己先抖起来, 活像筛子漏米。
老井这事儿, 奶奶以前提过一嘴
奶奶活着的时候总爱坐在门槛上纳鞋底, 看见我蹲在井边玩水就骂: "死丫头, 离那井远点儿! 解放前这这儿是地主家宅子, 井里淹死过个丫鬟——说是穿红裙子, 头发长到腰际, 半夜会爬出来梳头呢!" 我当时才七岁, 哪里信这些? 趁奶奶转身进屋拿剪刀, 偷偷揪根草伸进井里晃悠, 后来啊草叶"唰"地就沉下去了, 好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似的。吓得我屁滚尿流跑回家, 奶奶见我脸白得跟纸似的, 拍着我的背说: "叫你不听老人言吧? 那丫鬟就在井底等着你呢......",我天...
现在想想奶奶说的话, 后背直发凉。王二麻子家就住在老井斜对面三楼, 他家窗户正对着井口——要是真有哭声飘上去, 换谁不得吓出病? 可这小区明明是新建不到十年的楼盘啊, 怎么会有解放前地主家宅子? 不会是王二麻子编谎骗我去壮胆吧?
走到井口时, 风突然变凉了
老井被一圈生锈的铁栅栏围着, 栅栏上挂着几截干枯的松枝——应该是物业前些天放上去驱邪用的吧? 井口直径约莫三尺, 黑黢黢看不到底, 和城市里那些装修精致带喷泉盖儿井盖不同;它就是个赤裸裸大洞;夜色裹着它;像怪兽张着大嘴;要把路过行人都吞进去似得.王二麻子从兜里掏出个手电筒;哆哆嗦嗦按下开关:"你看你看";光柱照下去;井底泛起阵阵绿莹莹光;"是不是鬼火?" "滚蛋!"我啐他一口,"那是井下沼气好不好?乡下茅厕都冒这个."话虽这么说;手却不自觉攥紧他袖子.手电筒光线太弱;只能勉强看见井底有些碎石子;还有几截烂木头——看着像旧家具腿儿.突然;"当——当——"两声钟响从远处飘过来!声音沉闷嘶哑;像有人捏着喉咙在喊; "谁他妈大半夜敲钟?"王二麻子骂骂咧咧,"物业疯了吗?" 可这小区根本没有钟楼啊!我抬头四处望;只见老槐树后面影影绰绰立着个人影—穿件灰不拉几衣服;背对着我们;正慢慢往钟楼方向走.等等;哪里来钟楼? "二麻子你看!"我声音都哑了,"树后面那人是谁?" 他顺着我手指方向看过去;瞬间瞪圆眼睛:"我的妈!那不是保安老李吗?他大半夜不睡觉巡逻呢?"哦对哦!小区物业有夜班保安;姓李老头快六十岁人啦;每天晚上都扛个电棒瞎转悠.刚才准是他敲钟——不对啊保安巡逻敲什么钟? 正疑惑间;"当——当——当——"第三声钟响炸开!比前两声更响更急; 仿佛要把人的耳膜都震破. 这次连老李影子都看不见了; 只有那口老井还在那里; 黑洞洞张着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