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小时候每到腊月二十三晚上 , 奶奶总把我拽到厨房 , 她那布满皱纹 的手摸黑点亮煤油灯 , 灶台缝里塞着半块冻得硬邦邦 的糖瓜 , 对我说 " 小囡乖 , 等会儿给灶王爷敬完香才能舔一口 " 。那时不懂事 , 总觉得糖瓜黑乎乎 的像块煤 , 偏要凑上去闻 , 后来啊被甜腻味呛得直咳嗽 , 奶奶就笑着拍我的背 : " 急啥 ? 灶王爷要是尝不到甜头 , 明年咱家锅都烧不开呢 ! "
要说这 " 送灶王爷 " 的事儿吧 , 老话儿讲 " 二十三 , 糖瓜粘 ; 二十四 , 扫房子 ", 可到底是怎么来 的 ? 奶奶没读过书 , 却能唠半小时 : " 早先呀 , 每家灶台都住着个白胡子老头 , 叫张单 , 老婆跟人跑了他还天天烧饭等 , 玉皇大帝看他可怜就封他做灶神 ——" 哦对 ! 还有版本说灶王爷是颛顼帝儿子黎变 的 ?反正好几版呢 , 管他呢 , 在咱老百姓心里 , 他就是管锅里煮啥、碗里盛啥 的 " 家里人 ".
一、祭灶前 : 乱哄哄 的准备活儿
太离谱了。 往年这时候啊 , 全家老少都跟炸窝 的蜜蜂似 的 ——妈蹲在卫生间洗衣服 (非说要洗干净祭祀用 的手帕 ),爸扛着梯子爬房顶 (说是要修烟囱免得"堵了灶王爷 的路"),连才上小学 的弟弟都举着鸡毛掸子满屋子跑 :"姑奶奶帮我够一下吊灯!"奶奶则坐在门槛上剥花生 :"慢着点 !别把供品弄脏了 !"
您猜怎么着 ?准备供品最麻烦 !北方人爱摆饺子 (说是"送行饭"),南方人偏宠麦芽糖 (黏糊糊 的能粘住嘴).我家在中原地界儿 , 每年都是 sugar candy +饺子双管齐下 ——奶奶会把饺子煮得皮开肉绽 (她总说"软和点才合老人家胃口"),糖瓜则提前从地窖拿出来 (怕化了得重新熬).有回舅舅来串门儿 ,非说"现在人时兴供水果",往桌上搁俩苹果 : "又脆又甜赛过糖瓜!"后来啊被爷爷一顿骂 :"苹果哪比得过 sugar ?当年你姥姥穷得揭不开锅 ,还挖一勺蜂蜜抹在馒头上敬呢 !"
哦对了 !忘了说 "扫尘"!这可不是随便擦擦灰 ——奶奶规定"梁上三丈高、柜底三寸深"都得扫到 .弟弟趁她不注意躲在沙发后面玩弹珠 ,后来啊被扫帚疙瘩敲了脑袋 :"小祖宗 !你要是把灰尘扫进供盘里 ,,灶王爷以为咱家不敬他呢 !"说得跟真事儿似 的 .
1.那些奇奇怪怪 的"禁忌"
您要是以为就这些 ?太 naive啦 !老人们嘴头子严着呢 ——"忌女子祭灶"!这话听得最多 .妈每次想帮忙摆筷子都会被奶奶拦住 :"去去去 !女人家身上有秽气 ,,得罪了司命君可了不得!"直到前年爷爷生病住院 ,,妈才得以第一次上香 ——她偷偷跟我说 :"其实也不是歧视女人 ,,早先祭祀都是男人主事 ,,传着传着就变味儿啦 ."
"忌骂孩子"也是一绝 .那天弟弟打碎了爷爷最爱的陶碗 ,,爷爷刚想发火 ,,瞥见墙上挂着 的灶神像 ,,登时闭住嘴 :"算了算了 ,,今儿个日子特殊 ...".后来弟弟问为啥不骂他 ,,爸逗他 :"怕你一哭把灶王爷吓走呀 !到时候咱家一年都没肉吃 !"
二、正戏开场 :糊里糊涂 的仪式
太阳刚落山 ,,厨房就飘起炊烟 ——爸蹲在灶台前烧火 (火势忽大忽小像犯癫痫 ),奶奶把供盘端上去 ,,嘴里念叨 :"九天东厨司命主 ...今日送你上天堂 ...好话多说两句呀 ...坏话全咽肚里藏 ...".弟弟扒在门框上戳戳我的胳膊 :"姐你听 ,,奶奶像在跟卖菜婆讨价还价 ."
"啪嗒 "一声 ——蜡烛燃尽半截 ,,爷爷赶紧插上三柱香 : "慢着点 !香要插直喽 !歪了就是对神仙不恭 !"话没说完自己倒笑出声 : "瞧我这记性 ——去年插香插歪了你姥姥还咒了我半年 ".香烧到一半时 ,,妈端来一碗温水放在桌角 :"给司命君喝口茶润润喉 ".奶奶瞪她一眼 :"傻娘们儿 !神仙喝露水呢 !!要茶干吗 ?!"
最热闹 的是"送驾".爷爷拿来一叠黄纸 (说是"疏文"),嘴里叽里咕噜念些听不懂 的话 ("什么'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然后一把火点着 ——纸灰打着旋儿飘起来 ,,弟弟拍手叫 :"快看快看 !!神仙坐热气球上天啦 !!!".这时爸突然想起啥似 的冲出去放炮仗 ——"噼里啪啦 "响成一片 ,,震得玻璃直颤 .奶奶拍着手笑 :"成成成 !!热闹比啥都强 !!只要心诚就行 !!"
2.那些年我们踩过 的"坑"
何不... 要说没出过糗事儿 ?不可能 !去年除夕贴新 stove god画像时 ,,弟弟居然把脑袋贴在了纸上 ——印出个红通通 的唇印 .爷爷瞧见差点背过气去 :"我的祖宗哎 !!这让邻里街坊看见还不得笑掉大牙 ?!"后来还是妈机灵 ,,拿块红花布盖上去 : "就当是给神仙戴朵花 ".谁承想今年过年 ,,叔叔家表哥来拜年 ,,指着画像问 :"姑夫你家 stove god咋戴胸罩呢 ?!"全家笑成一团 .
"忘辞五别辞六"也是道坎儿 .前年公司加班加到二十二号深夜 ;;回家才想起忘了送灶王爷 ;;急得团团转 ;;翻出包巧克力塞在灶台缝里 ;;嘴里念叨 :"行行好啊 ..明天一定补上 ..".后来啊第二天早上下雪 ;;爸开玩笑说 :"看你慌慌张张 ;;是不是得罪神仙啦 ?""才不是呢!";;我白他一眼 ;;却看见雪地里居然有只麻雀叼走了巧克力 ;;心道 :莫不是神仙收礼啦 ?
三、那些藏在仪式背后 的"瞎话儿"
年纪大了你才发现 ;;所谓"送灶王爷";;哪里是求神仙保佑啊 ;;不过是老百姓攥紧日子过出来的心劲儿罢啦 .就像奶奶临终前攥着我的手 ;;喘着气说:"以后不管住多大房子 ;;二十三那天别忘了买块糖 ..";;不是信什么鬼神 ;;是信小时候趴在灶台边等糖吃 的自己 ;;信热乎饺子冒出 的香气 ;;信一家子团团圆圆坐在一起唠嗑儿 的热乎劲儿 ..，弄一下...
换个思路。 前阵子刷短视频看见有人吐槽"现在年轻人不过小年啦";;评论区有人怼回去:"关你屁事 ?:我们家年年二十三煮饺子;;连宠物猫都能吃上一口呢!";;是啊;;时代变啦;;没有煤油灯;;没有土灶台;;甚至连 sugar candy都换成水果软糖啦;;但那种往桌上摆点好吃的说句好话的心劲儿;;从来没变过..
再说啦;;万一哪天玉皇大帝真派童子下凡查岗呢 ?:瞧见哪家窗子里飘出烟火味儿;;哪家桌上摆着甜蜜蜜旳糖果;;肯定也会心软一句:"这家人心善;;多赐点福气吧.";
毕竟啊;;神仙也是凡人变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