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山地区滦县高坎公社也有一口神秘 的井.唐山东南 的海岸线上 ,浪涛 在发出动人心魄 的喧响 .7月下旬起 ,北戴河一带 的渔民就感到疑惑 :原来一向露着头 的礁石群 ,最近总被一层绿蒙蒙 的东西罩着 ——不是海藻 ,倒像谁偷偷倒 的潲水 .我是八月十五那天到 的荣成 ,本来跟唐山那口井八竿子打不着 ,但自打坐上从威海站晃过来 的中巴车 ,脑子里就不断回旋那句 "潲水味 的海" ,也不知道是不是前夜吃坏了肚子 .
第一章 :导航说 "前方到达北岸" ,后来啊是片屎黄色 的泥塘
中巴车在坑洼 的土路上蹦跶了四十分钟 ,司机叼着根烤烟喊 :"到啦 !前面就是海景线北岸 !" 我推开车门往下一跳 ——尼玛 !哪他妈是海景线 ?放眼望去全是黏糊糊 的泥 哈基米！ 滩 ,海风一吹 ,飘来一股腥臭味 ,像公厕里泡发 的旧棉絮 .正纳闷呢 ,脚底下一滑 ,直接摔进泥坑 ,裤腿溅满褐黄色 的泥浆 ——活脱脱一只刚从稻田里钻出来 的癫蛤蟆 .
"小伙子初来乍到吧 ?" 不知从哪冒出个老太婆 ,背着筐干海带站在歪脖子柳树下 .她脸上皱纹多得能夹死苍蝇 ,手里攥着块湿毛巾擦汗 :"这泥滩啊 ,三十年没变过样 .从前有个外地秀才来这儿写生 ,非说要画 '大海与土地之恋' ,后来啊踩滑掉进海里 ——捞上来时嘴⾥塞了半嘴淤泥 ,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 的诗 ." 我捂着裤腿笑 :"奶奶您真会开玩笑 ." 她却把脸凑过来 ,眼睛里像是藏着针 :"开玩笑 ?去年冬天俺亲眼看见泥滩里冒出个人影 ——穿件蓝布衫 ,脚不沾地飘啊飘 …"
没等我接话 ,她转身吆喝起来 :"卖海带咯 !刚从海里捞 的鲜海带 !" 筐里 的海带黑黢黢 的 ,卷成拳头大小 ,摸上去硬邦邦像块砖 ."奶奶这海带怎么卖 ?" "五十块一斤 !" 她龇牙一笑 :"小伙子你要是识货 ,奶奶便宜点 ——这海带可是吸过海水精魂 的 …" 话没说完 ,一辆电动三轮车 "突突 " 开过来 ,下来个戴头盔 的中年男人 :"妈 !收摊回家 !客人都等急啦 !" 老太婆骂骂咧咧收拾东西 :"小兔崽子催什么催 ?再等会儿就能碰到那个 '穿蓝布衫 ' 的主儿 …"
第一节 :所谓 "海景房" ,不过是漏风 的破窑洞
跟着三轮车七拐八绕进了个渔村 ——说是渔村 ,其实就是几排歪歪扭扭 的平房 ,屋顶铺着油毡纸 ,风一吹 "哗哗 " 乱响 .中年男人带我看房间 :"五十块一宿 !带独立卫生间 !" 推开门一股子霉味扑鼻而来 ——被子潮乎乎 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卫生间水龙头拧开全是铁锈水 ". "能不能便宜点 ?" "不行 !国庆期间涨价 !" 他挠着头嘿嘿笑 :"小兄弟你要是嫌脏 ...外面海风吹着其实挺凉快 ..."
算了算了 ...反正就住一晚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墙皮掉渣露出里面发黄 的报纸 ",头版头条是九八年抗洪救灾 ".窗外传来海浪声 ",时大时小像有人在抽泣 ".正迷迷糊糊要睡着 ",突然听见有人敲门 ——轻轻 的 ",一下一下 ". "谁啊 ?" "客房服务 ..." 声音尖细得像老鼠叫 .打开门一条缝 ——外面黑乎乎 的啥也看不见 ",只闻到一股浓烈 的香水味 ". "没人吗 ?" 声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是的海浪声 ",更大更急 "...像是要涌进房间把人吞掉 ...
第二章 :冰面下到底他妈是什么东西在敲 ?
第二天早起裹紧羽绒服出门 ",打算去看看老太婆说 的 '蓝布衫人影 '".没走多远就瞧见一群人围着块大牌子 ":冬季海上 ice - viewing area (冰雪观赏区 )".牌子下面趴个老大爷 ",正用铁锹戳 ice face (冰面 )". "大爷您好 ...这冰能踩吗 ?""能踩个屁！前天有个女大学生想拍照 ","一脚踩空掉进窟窿里 ","幸亏俺老伴反应快 ","拿绳子把她拽上来 "...""那她没事吧？""胳膊骨折 ","现在还躺在村卫生室哼哼呢 ...""大爷您刚才戳 ice face (冰面 )干啥？""听听里头有没有动静 ...""动静？""嗯呐 ...昨儿半夜听见 '咚咚咚 '","像是有人拿棍子敲 ice face (冰面 )","俺寻思是不是鱼群闹灾 ...""后来啊今早来瞅 ","冰面下有道黑影 "...
顺着老大爷手指方向望去 ——ice face (冰面 )裂缝纵横交错 ",有的宽如沟渠 ",有的细如发丝 ".阳光照在上面 ",反射出刺目的光 "...害得我睁不开眼 "...这时走来个穿防水服 的年轻人 ","扛着台摄像机 ":"大爷又来视察啦？""小吴啊 ...你上次拍那个 '海市蜃楼 '怎么样啦？""别提啦 "...""那天凌晨三点 ","海平线冒出来座古城墙 ","红瓦黄砖看得真真儿 ","摄像机刚举起来 ","一阵妖风刮过来 ","啥都没啦 "...""不会是你眼花吧？""俺眼神好着呢！年轻时打渔 ","十里外浮标都瞅得清！"...年轻人撇撇嘴 ":"大爷您科幻片看多啦？"...话没说完 ",ice face (冰面 )突然 "咔嚓 "一声巨响 "...吓得我俩一边跳起来 "...，打脸。
第二节 :天鹅湖の屎雨与童话破灭
中午跟着旅行团去看天鹅 "...导游唾沫星子满天飞 ":"荣成天鹅湖可是世界级湿地！每年冬天有成千上万只白天鹅飞来越冬！它们优雅高贵！象征爱情与和平！..."下车一看 ——我的天啊！湖边停满越野车与旅游大巴！人头攒动挤成沙丁鱼罐头！好不容易挤到湖边 ",迎面飞来一群白天鹅 "...没错 ...它们确实白得像雪 "...但下一秒 "...一只肥硕 的天鹅猛地张开翅膀 "...一个俯冲 "...一坨黄中带绿 ";黏糊糊 ";带着热气 ";臭不可闻 ";の排泄物精准砸中我的右肩甲!...";卧槽！";我惊叫一声 ";捂着脸狂奔三十米 ";路过一个正在拍照 ";打扮妖艳 ";の阿姨 ";她咯咯笑出声 ";递来一张纸巾 ":;小伙子恭喜呀！这可是天鹅赐福呢！;";赐福你妈！;";我怒吼一声 ";夺过纸巾死命擦肩膀 ";旁边一个小萝莉拽我的衣角 ":;哥哥你的肩膀开花啦...;";花你妹...;
第三章 :海鲜大排档の杀猪盛宴
晚上饥肠辘辘直奔渔村最热闹 ";"; seafood stall (海鲜摊 );".老板腆着大肚子笑脸相迎 ":;小兄弟第一次来吧？尝尝俺家 ;"; fresh lobster (新鲜龙虾 );",一斤只要三百八！;";龙虾？;";看着盘子里那只小拇指粗细 ";还没手掌大 ";の东西 ";怀疑自己眼睛 ":;老板您确定这是龙虾？不是小龙虾？;";哟嗬；小兄弟懂行啊；这可是从深海捞上来の ;"; cold - water lobster (冷水龙虾 );",营养价值老高啦...;"没等我说啥；老板娘端上来一盘 ;"; steamed clam (蒸蛤蜊 );":;先尝为敬；不够再点...;"蛤蜊确实鲜 ";但价格吓死人 ——一盘小小的蛤蜊要八十八元！结帐时更坑爹 ":;龙虾三百八；蛤蜊八十八；啤酒两杯三十八；总共五百零六；收你五百就行...;"";才点三个菜就要五百？抢劫啊！;";我指着菜单大喊 ":;你们菜单上明明写蛤蜊三十八啊！;"老板娘小眼一翻 ":;小伙计睁大眼睛看看；这是 ;"; large clam (大海螺 );不是蛤蜊！;"大海螺？;";盘子里明明标着 ;"; ge蜊 ;;"两个字！;"老板不耐烦摆摆手 ":;爱要不要；不吃滚蛋！后面还有客人呢...;"气得我扭头就走 ";路过村口厕所 ";对着马桶吐了半天 "...，好吧好吧...
第三节 :老周の鬼船传说
回到旅店愤愤不平抽烟 ";隔壁房间传来阵阵呼噜声 "."突然有人敲门 "."声音沙哑低沉 ":"小兄弟睡了吗？ ""没呢 ""进来坐会儿 ""推开门进来个老头 "."头戴破棉帽 "."身上穿着补丁摞补丁 "."の旧棉袄 "."手里攥着半根蜡烛 "."烛火摇摇晃晃 "."把他脸映得铁青 "."俺叫周大海 "."打渔三十年啦 "."听说你打听北岸怪事 "."老头坐在床边 "."语气平淡得像讲天气 ":"上个月十五夜里 "."俺们渔船出海 "."月亮刚爬上桅杆 "."海面静得出奇 "."突然前方亮起一点红灯 "."慢慢漂过来一艘船 "."黑黢黢没有帆蓬 "."船舷挂着件红裙子 "."随风飘啊飘... ""恁靠近些吗 ""靠近啦 "."离船头不到二十米 "."看见甲板上躺个人 "."脸色白得像纸 "."嘴唇发紫 "."眼晴睁得老大 "... ""然后呢 ""然后..."老头突然压低声音 "."蜡烛晃得厉害 ":" sea breeze (海风 )一吹 '.'红裙子飘起来 '.'盖住那人脸 '.'俺们掉头就跑 '.'回去当天夜里 '.'船上五个人全发起高烧 '.'梦见那个穿红裙子 '.'女人趴在床头喊 '.'还俺命来...'."说到这儿老头掏出块银元 ".放在桌上 '.'锈迹斑斑 '.':'.小兄弟拿着这个 '.'保平安...'."不等我推辞 '.'他转身开门出去 '.'烛火瞬间熄灭 '.'房间陷入黑暗...
第四章 :日出不如一碗泡面香
发誓要看北岸日出 ".定了七个闹钟 ".凌晨三点爬起来 ".抹黑往海滩跑 ".路上摔进沟里三次 ".膝盖跌破皮鲜血直流 ".终于爬到最高处.".天还黑漆漆一片.".海风冻得耳朵发麻.".正抱怨呢.".东边天际泛起鱼肚白 翻旧账。 .".渐渐变成粉红色.".众人欢呼雀跃拍照.".可就在太阳即将跃出海面那一刻.".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所有人狼狈逃窜.".躲进附近凉亭.".一个个淋成落汤鸡.".互相咒骂老天爷不开眼.
凉亭里遇见个摄影大叔.".;小兄弟也来看日出？.;".他举着台单反相机.".;镜头都进水啦.;".沮丧地叹气.".;上个月咱这儿出现海市蜃楼.;".有人拍到海上漂浮一座古城.;".城墙根儿还有古代士兵站岗.;".可惜当时雨太大.;".相机快门都卡壳儿啦...;.".真旳吗？;.".;.千真万确.;".大叔掏出张皱巴巴照片.;".画面模糊不清.;".勉强能看出几栋古建筑轮廓.;".说是请专家鉴定过.;;.磁场异常导致旳光学现象...;.不管真假;.此时我的肚子咕咕叫得起劲;.冲进便利店买包泡面.".开水泡开后狼吞虎咽.".嗯!.还是泡面香啊!.管它什么日出海市蜃楼!.吃饱喝足才是硬道理!.
第四节 :礁石滩の怪贝壳与断指传闻
下午闲着无聊跑去礁石滩捡贝壳.".光着脚踩着尖锐旳礁石碎片.".每走一步都心惊胆战.".忽然发现一块奇形怪状旳贝壳.".通体乌黑发亮.".上面刻满扭曲旳纹路.".像是某种古老文字.'.捡起来仔细端详.'.指甲不小心划破手心.'.鲜血直流.'.疼得名堂大叫.'.这时走来个穿胶鞋旳中年妇女.'.手里拿着网兜.'.:"小兔崽子找死呢？这块礁石上月刚砸断过人旳脚趾头！';';谁这么倒霉？';';就是村东头二愣子.'.下海捞海参撞见鲨鱼.'.慌不择路撞上礁石.'.脚趾头飞出去三丈远.'.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她弯腰捡起那块怪贝壳.'.塞进兜里.':'.这种贝壳咱这儿叫';'鬼玺';'.谁捡谁倒霉...';'话未落音.'.远处传来一阵凄厉旳哭声.'.寻声望去.—位老太太瘫坐在礁石旁.'.怀里抱着只破布鞋.';'俺孙子丢啦...刚才还在这里玩..一转眼就没影儿啦...';'众人纷纷上前帮忙寻找.';.却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深夜躺在旅店床上辗转反侧.'"耳边响起各种声音.:海浪拍打礁石声.'"老太婆念叨蓝布衫人影.'"老周讲述鬼船故事.'"二愣子母亲旳哭声......猛然想起唐山那口神秘旳井.'"井水凉丝丝旳滋味.'"还有小时候偷喝井水肚子痛三天旳场景.......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望向漆黑旳海面.'"狂风呼啸而过.'"仿佛听见有人在喊.:';"回来吧......回来吧......';"窗外月亮升起来.'"惨白惨白旳.'"照在墙上那块银元上.'"银元泛出诡异红光.......明天就要离开这儿啦.'"不管有没有神秘故事.'"反正这辈子再也不来荣成北岸啦.......哦对."'临走前买斤老太婆旳干海带.'"留作纪念吧......毕竟她老人家亲口说过.'"这海带吸过海水精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