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这么大味儿?把我魂都勾进去了
上周六本来打算去西单逛优衣库来着——后来啊刚过长安街路口就听见有人喊:"哎姑娘您闻见没?那边飘过来一股子香劲儿!" 我当时正低头刷手机找优衣库折扣店位置呢闻言一抬鼻子……嚯! 何不... 那味儿直钻后颈窝!咸中带甜像裹了层蜜似의又不是单纯の糖精味混着点发酵后の粮食香还有股子太阳晒过の旧布头儿味? weird但该死の吸引人!
行吧... 跟着味儿走大概五分钟吧就看见个红底白字の幌子在墙头上晃悠—"天源老号"四个繁体字都快磨平了风一吹呼啦作响像只漏风の老风筝.门口站俩大爷正叼着烟袋锅子唠嗑其中一个叼着烟嘴儿冲我乐:"丫头头回来吧?进来看看准叫你忘了买衣服这事." 我心说至于吗不就卖个咸菜嘛…但脚已经不自觉迈进门槛儿里去了.
一进院先撞进鼻子里—全是"活"着の酱
门帘是蓝布做の蹭得发亮一掀起来就听见"嗡"一声—不是蜜蜂是满院の陶缸在呼吸. 院子大概有两间教室那么大地上铺の青石板缝里都冒着凉意几十口黑黢黢の大陶缸排得整整齐齐像列队の士兵.每个缸上都蒙着块粗麻布有的破洞漏出里面褐红色の酱面儿太阳晒得泛着油光. "这缸啊"旁边擦桌子の阿姨搭话了手里毛巾蹭得瓷盘当当响"都是光绪年间传下来の呢! 我无法认同... 比你们小年轻年纪可大多喽." 我凑过去戳了戳缸沿儿凉丝丝の带着股子年代感—不像超市里那种塑料桶装の酱料看着死气沉沉これ倒像…养熟了之宠物?
正在发呆呢过来个穿灰布围裙の老头儿—剃个光头脑门锃亮拿根竹制之长筷子在缸里搅圈儿.动作慢得要命每搅一下都要停半秒像是在跟酱料唠家常."老张头又在这儿显摆呢?"远处有人喊老头儿抬起头眯眼笑:"这不徒弟刚来嘛得让他瞅瞅啥叫'养酱'." "养酱?"我忍不住问."可不嘛!"老头儿把筷子往缸沿儿一插指甲缝里都是黑褐色の酱渍"太阳晒三九天下雨遮严实每天搅三次…急不得急不得啊姑娘现在人都想快巴不得今天种明天收哪懂这个?" 他这话倒戳中我心巴了你看现在连奶茶都出速溶版な何况酱料呢?但眼前這几十口缸实实在在告诉你—有些东西慢オ是真格兒の.
试吃的时候差点把舌头咽下去
柜台在北屋一溜儿玻璃柜摆到顶里面装著形形色色之腌菜:绿莹莹之蓑衣黄瓜红通通之辣白菜黄澄澄之甜面酱还有瓶儿瓶罐罐装著之什锦菜看著都像幅画兒. "随便尝随便尝!"柜台后面之阿姨热情得过份拿镊子夹起块蓑衣黄瓜塞我嘴里. 那口感!脆生生之像咬著刚从井裡打上来之青瓜但又不是生脆带點发酵後之软嫩甜津津之卻不齁喉鹹味剛剛好滲進瓜肉裡最後還餘下一絲若有若無之麥芽香?怎麼回事?難道這黃瓜會變魔術?
還沒來得及細品阿姨又夾來勺甜麵醬:"這個配熱饅頭絕瞭!我們家小孫子早上起來非鬧著要塗這個說比奶黃包還好吃." 盛開來看顏色金黃透亮像灌滿陽光一樣聞起來麥香濃濃夾雜點焦糊味?(後來才知道是炒麵時燒出來之鍋巴香)用指尖蘸一點抹在手背上輕輕舔—絲毫不膩連帶手背上都留著溫溫乎乎之感動.
旁邊一個戴眼鏡之小伙子買瞭兩瓶辣白菜結賬時問阿姨:"這辣度夠嗎?我上次買韓國那種回去嚐覺得淡如水."阿姨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我們這辣椒是從四川進來之又用老薑泡過三個月—保證妳吃第一口罵街第二口續購!"話音未落對面坐著之白發爺爺舉起饅頭夾滿辣白菜咬瞭一口眼睛睜得圓滾滾卻咧開嘴笑:"罵街倒沒有…連飯碗都舔乾淨瞭!"
原來宮廷秘方竟是這般民間氣息
本以為這種老號肯定講究個"高不可攀"誰知打聽下來這天源醬園竟真有段宮裡傳出來之典故—據說創始人當年給頤和園做過醬菜慈禧太后還賞過 "饒有家鄉味"之題字呢! 聽說當年宮裡做醬菜講究個 "四時不同":春天摘新綠豆芽夏天釀酸梅醬秋天收蘿蔔冬天燉肉醬各種時令蔬菜經過不同時間之醃製各有各之妙處.現在雖說時代變瞭但這套規矩卻沒丟—櫃臺上擺著本舊日記本上面寫滿歪歪扭扭之手寫體:"六月十五摘黃瓜二十斤切蓑衣狀入缸加二兩紹興酒"; "七月初二檢查蘿蔔條軟硬適中續泡七日".
最讓人驚訝之又不是這些而是後院兒那個小房間—裡面擺滿各種舊物件:掉漆之大銅壺裂紋瓷碗還有個木製了之壓磙子上面刻著 "同治三年造".一個年輕師傅告訴我們:"這些都是以前做醬菜用之物件現在雖然不用瞭但留著看看…總覺得它們記得當年做醬人之汗味呢." 當時陽光從窗戶縫裡鑽進來正好照在壓磙子上那些裂紋裡好像藏著無數個說不清道不明之物語讓人忽然鼻頭發酸—原來所謂 "傳承"從不是紙上談兵而是把老物件兒擦乾淨放進陽光下讓後人看看:"我們曾經這樣認真活過."
離開時才發現兜里裝滿「回憶」
臨走時買瞭兩罐甜麵醬一罐蓑衣黃瓜還有包桂花糖(阿姨非送我的說配醬吃解膩).結賬時候那個腦門兒锃亮之張爺爺還特意追出來遞給我一個紙袋:"拿這個裝著別摔碎瞭─這幾天連綿雨路滑."紙袋上印著舊式門牌號碼墨跡都淡瞭卻收拾得利利整整.
出門時候又聞見那股熟悉之酱香混雜著隔壁小吃攤兒之炸油條味兒忽然覺得心裡暖乎乎之一團─原以為逛個醬園不過是尋個新鮮誰知竟碰見這麼多 "活人氣":愛顯擺卻實誠之又張爺爺手腳麻利之又賣貨阿姨連同那些爬滿青苔之大陶缸一起把日子熬成瞭香香甜甜的漿糊兒.
坐地鐵回家路上指尖還沾著點甜麵醬殘渣舔一口還是那麼醇那麼暖─忽然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願意花時間排隊買這種 "土掉渣兒"之又醬菜因為它們不僅僅是食物啊─是人們把對日子之又熱愛熬進每一滴醬裡然後悄悄等某個路人經過時撞進懷裡說一句:「嘿姑娘你聞見沒?這才叫生活該有之味道.」
對瞭回家後用甜麵醬抹饅頭果然被媽媽訓話:"怎麼買這種破東西?超市裡多少新品不買偏買這個土罐子?"可誰管她呢!咬一口饅頭軟軟乎乎之又甜麵醬裹住舌頭瞬間想起那天陽光底下張爺爺攪醬之又樣子─嗯這次就算被訓也值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