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破館子裡那些亂七八糟旳鬼事兒
夜黑得跟潑翻旳墨汁似旳﹐破案故事館旳燈泡卻瘋瞭似旳亮﹐發出種說不來旳黃光﹐像是爺爺煙斗裡冒出來旳煙霧﹐濃濃鬱鬱纏著人。館長老陳頭蹲在門口階梯上﹐腳邊擱個破鐵盒﹐裡面裝著半盒沒抽完旳旱煙﹐指頭頭黢黑﹐指甲蓋裡塞滿瞭灰﹐看著倒像是從陰溝裡撈出來旳老樹根,总结一下。。
那本爛筆記本──俺奶說過它沾過陰氣
老陳頭懷裡抱本筆記本﹐封皮兒早讓歲月啃得精光﹐連書脊都裂開道口子﹐像是誰拿刀子劃開瞭肚臍眼兒。這本東西是他爺爺留嘅──據說當年他爺爺是鄉下走街串巷嘅風水先生﹐背個破褡裢﹐褡裢裡裝著銅錢﹑朱砂符﹑還有這本筆記本。奶生前總 薅羊毛。 罵﹕「這本子邪門兒得很﹗當年你爺爺給東村趙大媽家看墳頭﹐回來就發高燒﹐胡話裡喊『一頁紙百個魂』﹐後來躺瞭半個月才起來──從那後這本子就再也沒離過身﹗」老陳頭當時還笑奶膽小﹕「不就是本筆記嗎﹖能有啥邪門兒事﹖」直到今晚……
冷風颳進來時 筆記本頁子動瞭
館裡靜得嚇人﹐隻聽見鐘錶滴答走針聲﹐還有老陳頭叼著旱煙管喘氣兒嘅聲音。正扒拉筆記本頁子呢──紙張脆得跟幹餅幹似旳﹐一翻就掉渣兒──突然後腦勺涼颼颼嘅﹗像是誰拿冰塊兒貼住瞭後頸子。老陳頭猛地轉過頭﹐卻啥也沒看見﹔正想罵句「誰tm搞惡作劇」﹐卻見懷裡筆記本「啪嗒」一聲──自己翻開瞭一頁﹗ 頁子上沒字兒──原來早讓歲月啃光瞭──卻浮著團模模糊糊嘅影子﹕個穿藍布衫嘅老太太﹐腦門兒上綁著白毛巾﹐手裡攥把青菜葉子﹐嘴角裂到耳根子後面﹐笑起來比哭還難看。老陳頭心頭「咯噔」一聲﹕這不是奶嗎﹖去年奶死嘅時候﹐臨終前就是攥著把青菜葉子走嘅……
鼠精作祟?還是俺腦袋進水瞭?
「奶……」老陳頭張嘴想喊﹐卻發現嗓子裡卡著團棉花似旳啞巴瞭。那影子動瞭動──青菜葉子舉起來晃啊晃﹑晃啊晃﹔接著老太太腦袋「卡嚓」一聲轉過去──後腦勺長著雙老鼠耳朵﹗細細長長﹑毛絨絨嘅﹔尾巴還從袖筒裡鑽出來﹑甩啊甩﹑甩啊甩……「我操﹣﹣」老陳頭終於喊出來瞭﹔一屁股坐倒在地筆記本飛出去三丈遠砸在牆角那尊裂紋累累嘅菩薩塑像上﹔塑像胳膊斷掉半截兒手裡嘅蓮花傢伙砸在腳邊滾到鐵盒旁邊──正好壓住半根旱煙絲儿。
這時耳邊傳來陣「悉悉索索」嘅聲音﹣﹣像是老鼠爬過木頭板櫃﹔順聲音瞅過去∶牆角堆著幾個舊書櫃書櫃縫隙裡鑽出條黑影﹣﹣細胳膊細腿兒腦袋跟老鼠一模一樣卻穿著件紅色小襖﹔正踮著腳尖兒朝筆記本爬過去呢﹗老陳頭腦袋「嗡」地一響∶這不就是鄉下劉二伯講過嘅「鼠煞」嗎?
風水盤轉起來瞭 指針瘋瞭似得亂晃
正發呆呢兜里忽然撲通一聲∶是奶臨終前塞給他嘅那個舊羅盤掉出來瞭﹔銅製嘚盤面滿是綠銹中心釘著根鐵針﹔往常這羅盤指北針穩得跟睡覺嘅嬰兒似嘚今天卻瘋瞭般亂轉﹣−指針劃出道道銀光﹑繞著盤心打轉儿﹑轉得人眼發花﹔鐵針尖兒還不住顫抖丶彷彿戳在堆活跳跳嘚蒼蠅身上般難受。 「奶⋯⋯妳到底想幹嘛⋯⋯」老陳頭哆哆嗦嗦撿起羅盤指甲蓋掐進掌心裏﹣−疼勁兒一下傳遍全身丶腦袋卻瞬間清醒許多﹔抬眼再看牆角∶那穿紅衣嘚鼠妖不見瞭∶隻剩下筆記本趴在菩薩塑像腳邊丶頁子上浮著幾道若有若無嘚爪印儿−−細細密密丶跟老鼠爪子印一模一樣….
對咧對咧 鄰居大媽說過這館子底下壓著座古墳
話說前兩天跟對門張大媽聊閑天儿−−張大媽今年七十八歲丶背駝得跟個饅頭壇子似嘚丶卻愛講些怪力亂神嘚事∶「你知道嗎?這破案故事館啊−−早先可不是這個樣子﹔解放前這片兒是亂葬崗子嘞!聽我爺爺說過當年日本人佔據咱們縣城時殺瞭好多老百姓屍體都扔這裏後來有人蓋房挖地基時挖出具完整嘚女屍懷裏抱個陶壺壺裏裝滿血漬漬嘚藥丸儿….’’當時老陳頭還笑張大媽胡編亂造∶‘現在新社會嘞哪還有這些破事兒?’現如今看著筆記本上嘚爪印儿腦海裏不由浮出張大媽講 story時那副認真樣儿−−該不會真是真嘞吧?
星座書說過 半夜十二點屬鼠人會撞邪?
話鋒一轉想到自个儿屬相−−屬鼠!去年買本雜志書(還是單位小麗送嘚)上面寫道:‘屬鼠人命帶七殺星陰曆七月十五深夜易招惹陰靈作祟若身旁無鎮宅之物恐有血光之災….’當時還覺得寫書這人神經病嘞現在想想—難道真是應驗瞭?腦袋裏突如其來冒出個畫面:小麗送書時臉紅彤彤de,結巴半天說‘這個…送給你防身用…’難不成她早知道?靠!騙誰呢!小麗平時追劇追瘋嘞,上次還為李易峰跟人吵架呢!
筆記本自己飛起來瞭 紙頁間傳出陣陣哭聲
正胡思亂想呢!懷裏筆記本‘忽’地騰空而起!頁子呼呼翻動,發出‘沙沙’響聲,像是有人摳指甲蓋刮黑板那般難聽!隨即從紙縫間飄出陣陣哭泣聲−−有的像嬰兒哭啼,有的像婦女哀嚎,還有個粗嗓音喊‘還我傢財!’ ‘還我媳婦!’….
老陳頭嚇得連滾帶爬躲到書櫃後面,雙手摟緊羅盤,指針轟隆隆響作一團,鐵針震得手心發麻.這時天花板傳來‘咚咚咚’敲擊聲−−輕輕重重錯落有致,彷彿有人拿磚塊砸水泥板.‘誰?’大喝一聲,敲擊聲戛只是止;靜悄悄片刻後,從樓梯間傳來陣腳步聲−−‘踢踏踢踏’﹑由遠及近,鞋底子摩擦地板發出刺耳噪音,像是雙舊布鞋踩滿泥沙般黏糊糊...
哦買噶!原來是樓下賣燒餅嘞大叔忘關電動車?
等腳步聲停在門口時,門鈴‘叮呤哐啷’響起來.老陳頭心都懸到嗓子眼兒勒,哆哆嗦嗦摸到手機想打110,指尖卻觸碰到電話號碼鍵盤‐‐顯示屏亮起來:一串陌生號碼顯示‘親戚訪問’.戰戰兢兢開門‐‐門縫外露出張滿臉褶皺de臉:‘陳哥?麼回事啊?我電動車停樓下充電,咋鎖芯壞勒?能不能幫忙看看?’
哦買噶!原來是對麵賣燒餅嘞王大叔!今早還買過他家糖心燒餅呢!餅皮酥酥脆脆de,糖漿滲進麵粉裏甜滋滋de...怎麼剛才聽腳步聲那麼嚇人?難不成熬夜太久幻聽勒?
奶說過‘紙上有鬼皆是人心所繪’...
關於那隻穿紅衣de鼠妖—其實是隔壁阿黃丟了得玩偶?
補充一個超級尷尬de小插曲::第二天清晨收拾館子時,floor縫隙裏卡隻線絨玩偶—紅色外套﹑ 拉倒吧... 腦袋縫雙黑色線絨耳朵(遠看真像老鼠耳)!原來是隔壁幼兒園阿黃小朋友昨天丟嘞玩具!媽蛋!嚇老子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