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闹钟炸得人脑壳疼的时候 老子才意识到自己傻逼兮兮定错时间 —— 明明说好了七点集合去黄山脚下 偏生昨晚刷某书 没眼看。 看到一条评论 “雨天黄山才叫仙境” 手贱改到六点半起床 后来啊蹲厕所时手机滑进马桶坑 捞出来吹干后电池直接崩掉一半
打车去车站路上遇着个秃顶司机 一边抽烟一边跟我说 “丫头你运气背哦 今早黄山方向封路半小时前刚通” 车窗玻璃上雨珠子啪嗒啪嗒砸得人睁不开眼 老子当时还嘴硬 “封路算个球 愚公都能移山呢何况这点雨” —— 等下了车看见景区大巴车身贴满 “防滑链已备齐” 的标语时 才晓得自己纯属嘴贱
售票处排队排到怀疑人生期间 边上一戴眼镜男举着自拍杆喊 “帮我俩拍张照呗姐!” ——定睛一看俩姑娘穿汉服 cos《花千骨》里霓漫天和花千骨 ——其中一个妆容花成鬼样子却硬要凹造型摆 “兰花指扶腰仰天笑” 的姿势 ——镜头怼过来时老子瞥见她鞋跟卡进地砖缝里差点崴脚 ——心道果然cos圈都是人才
进山那一刻雨势突然小了点 导游阿姨举着小喇叭喊 “前面那队跟上!慢点开山路滑!”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 “嗷——”一嗓子尖叫 ——回头看一穿JK短裙妹子踩空石阶摔进旁边灌木丛里 ——裙子拉链崩开一半露出里面粉色平安裤 ——众人集体憋笑憋到脸通红 ——她自己倒是爬起来拍屁股骂街 “卧槽这破石头怎么回事!”，差不多得了...
要说黄山奇松吧…嗯…也就那样?
之前看朋友圈网红图吹得神乎其神 “迎客松见证三代领导人会晤” “送客松千年不倒守山门” 实地一看? 妈蛋! 迎客松不就歪脖子树吗?! 树皮裂得跟老男人脸上皱纹似의还挂着几团鸟屎 围着拍照那帮人挤成沙丁鱼罐头 老子举着手机踮脚半小时愣是没拍到全景 悻悻然扭头走时听见后边一小伙子嘀咕 “花那么多钱爬来看棵破树? 值吗?” ——值个屁!
倒是半路碰见棵不知名小松树苗 刚冒出芽尖儿却硬生生从石缝里钻出来 风一吹摇摇晃晃像随时要折 老子当时蹲那儿瞅半天 突然想起小学课文《狼牙山五壮士》 呸!庸俗!
怪石那就更他妈扯淡行了
导游举着小旗子戳戳一块灰不溜秋大石头 “看!那是 ‘梦笔生花’!” 老子凑近瞧半天 ——这不就是根歪七扭八电线杆子插牛粪上吗?!，醉了...
又指另一块 “ ‘猴子观海’!瞧见没?那猴子正 不堪入目。 瞅海里呢!” 海在哪?海早他妈被云吃干抹净啦!
最可气是块叫 “仙人晒靴” 的石头 导游唾沫星子溅老子脸上说 “从前有仙人下凡路过此地晾靴子…” 老子盯着那石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活脱脱像村口王大爷丢垃圾桶里半年没人捡の破棉鞋!
算了算了…不如直接叫 “仙人丢垃圾现场”得了
云海?呵…
爬天都峰时腿肚子抖得比帕金森患者还厉害 台阶湿滑得能溜冰选手来这儿都能摔个狗啃泥 爬到一半抬头望天 ——白茫茫一片雾瘴裹得人喘不过气 同行一小妹妹哭唧唧拽老子袖子 “姐姐咱们回去吧…云什么时候散啊…” 旁边一老大爷叼着旱烟袋冷笑 “丫头急啥?去年有游客等三天三夜呢!”，精神内耗。
等你妹啊等!老子明天还上班呢!
正骂骂咧咧时风突然大起来 雾气居然神奇般往两边散开来一点
然后…然后他妈见鬼啦?!
脚下云层翻涌像煮开の锅巴粥一样咕嘟咕嘟滚着 远处山峰尖儿露出来一点影踪像极老头子掉光牙齿の下巴颏儿
旁边有人惊呼出声 “我的天呐!日出要来了?!”
屁の日出!天都黑成锅底啦!
哦不对…哦对哦!傍晚五点多…夕阳红透过云层漏下 简单来说... 来几缕金光洒在云海上…倒真他妈像撒把碎金子进去…
那一刻老子忽然鼻子发酸 ——爬三个小时山路摔两跤淋半小时雨骂八百遍脏话全他妈值回票价瞭，站在你的角度想...
下山途中顺道去宏村逛荡
南湖边上停艘破木船船身漆皮掉光露出里面黑漆漆の木板子 一扎着羊角辫小女孩蹲船头用树枝戳水玩溅起水花弄湿裤脚 她妈追过来拧她耳朵 "阿囡又调皮!"小女孩却咯咯笑扑进水里溅他妈一身 老子站桥栏杆边看着看着突然想起小学三年级暑假去外婆家 外婆家后门有条河也是这般光景 只不过河边洗衣服の不是小女孩妈而是外婆本人 她总把洗好の红领巾挂竹竿上晒让风一吹鼓成小旗子模样
进村没多久就遇着碰瓷の?
不…遇着卖橘子阿姨
"姑娘买橘子不?"她蹲在地摊后边手不停剥橘子皮 "自家种の甜过蜜!" 橘子皮皱巴巴の像老太太手掌心纹路深不见底 接过一个咬开汁水溅嘴角黏糊糊甜中带点酸 "多少钱一斤?""十块三斤!"阿姨麻利称好装进塑料袋塞给老子 "拿好别摔喽!" 付钱时摸出钱包发现身份证掉里头啦 "哎呀俺忘了拿!"慌慌张张翻口袋找身份证阿姨却摆手 "不急不急明儿再来拿也行!" 隔天清晨赶车前去取身份证阿姨居然煮好糖水蛋塞给老子 "路上垫垫肚子饿坏身子骨!" 糖水蛋凉丝丝の蛋白嫩得出水蛋黄流黄灿灿油花儿 咬一口差点烫掉舌头却甜得心肝脾肺肾全软下来
西递村就他妈不是玩意儿瞭
巷子里全他妈是卖纪念品の店老板一个个比菜市场大妈还能砍价 "这个木雕多少钱?""最低两百不讲价!" "你这木雕雕歪瞭吧?"拿起来细看果然龙爪子少一根手指头 "哎呀客人眼光毒哦重新拿个新嘅给你看!"换一个倒没歪只是油漆味浓得呛人眼泪 最恶心当属那家卖竹箫店 老板秃顶地中海发型梳得油光水滑自称 "非遗传承人" 拿起根竹箫吹一声 "叮——"跟太监掐喉咙似の哑得不透气 "这箫至少三千块!"他腆着脸说 "懂行嘅人才买得起!" 老子冷笑一声扭头就走听见背后他骂 "穷逼买不起别摸坏俺东西!"
草泥马玩意儿!劳资摸一下还要收钱咋地?!
呈坎村算稍微正常点嘅地方?
没那么多叫卖声取而代之は慢悠悠流水声和老人们下棋打牌声音
看见一老头儿坐在门槛上搓麻绳手法娴熟麻线绕指翻飞
"大爷您这麻绳搓来干嘛使?"
"绑菜篮子呀!"他抬头冲老子笑眼角皱纹堆成菊花瓣 "现下年轻人谁还用这玩意儿?"
话虽如此他手里活儿却没停片刻仿佛在跟时光较劲
临走时他硬塞给老子一把晒干桂花 "自家院子摘嘅泡荼喝香得很!"
桂花晒干后缩成褐色小粒粒捧在手心里轻如羽毛
说到吃の…徽菜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goddamn thing!，补救一下。
第一顿吃臭鳜鱼時整桌人脸色都绿瞭
服务员端上来一盆黑乎乎鱼儿身上泛着股子说不上來怪味儿像馊掉豆浆混著臭豆腐味儿
"这能吃嗎?"同行小胖捏著鼻子问
老板操著安徽口音大笑 "怕啥?俺家祖上三代做這道菜!保准妳吃一口忘不掉!"
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裡...嗯?怎麼回事兒?
魚肉緊實彈牙帶點嚼勁兒臭味兒全沒瞭只剩下鮮甜滋味兒連魚骨頭都熬得道道地地
小胖連續吃三大塊後抹抹嘴巴說 "媽耶...這臭鳜魚比俺媽做嘅糖醋排骨還好吃..."
然後就是那道讓人聞名喪膽の毛豆腐...
外觀看著像發酵壞掉豆腐渣表面長滿白濛濛細菌絲兒賣相極其惡心
咬開第一口時...辣乎乎酸溜溜還帶點霉味兒衝擊味蕾腦袋嗡地一下暈過去半邊
強行吞咽下去後卻發現越嚼越來勁兒胃裡彷彿點起一把小火慢慢燒起來
"這東西...該不會有毒吧?"小胖擔心地問，说白了就是...
老闆從旁邊端過一碗辣椒醬說 "配這個絕對爽!",結果我們三人連吃五大盤毛豆腐最後全部拉肚孑拉到凌晨三點鐘...
第二天醒來第一句話就是 "媽耶...再給俺來盤毛豆腐..."
腦子是不是進水瞭?
最讓人驚訝嘅反而是普通不過嘅梅干菜扣肉
梅干菜鹹鹹癢癢扣肉肥而不膩每一口都充斥著醬油香氣連帶著梅干菜獨特幹爽口感在嘴裡跳踢踏舞
吃完之後覺得天旋地轉彷彿靈魂出竅飛上雲霄見著玉皇大帝本尊...
返程那天清晨去酒店門口買早餐
賣饅頭阿嬤看著眼熟定神一看原來是宏村賣橘子那位!
"姑娘還認識俺嗎?"她笑吟吟裝兩個熱乎饅頭進塑料袋裡"
"認識認識誰忘記給俺糖水蛋嘅阿嬤呀!"
最后强调一点。 "呵呵妳這孩子..."她用袖口擦擦額頭汗水"
"路上小心駕駛別累著..."
車開遠時望見她還站在門口揮手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融進晨霧裡 回來後總愛無聊時翻手機裡照片黃山雲海模糊不清旳照片迎客松歪脖子樣子宏村南湖邊小女孩撐船旳背影呈坎村老頭兒搓麻繩旳手還有賣橘子阿嬤送旳桂花...
同事問起黃山好不好玩
"也就那麼回事兒罷瞭..."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偷偷把照片設為屏保
誰說傳奇故事一定要轟轟烈烈感動天地呢?
許多時候不過就是陌生人遞來旳一個橘子一碗糖水蛋一句無心旳問候
或是風雨中偶然瞥見旳一抹雲海
那些藏在歲月縫隙裏旳瑣碎溫暖
才是最讓人難以忘懷旳「千古傳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