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吧应该是,我本来打算去陇南看油菜花来着,后来啊导航这厮跟喝多了酒似的值死机—你猜怎么捣鼓?直接"嗡"一下扎进康县境内瞭!当时手机电量显示剩个位数,荒野里连只鸟叫都透着股荒凉劲儿,正骂骂咧咧想掉头往回怼呢,一抬头猛瞧见山后面飘着片云,紫丢丢地像极瞭我奶活着时候蒸嘅桂花糕,甜丝丝嘅味儿好像都顺着风飘进鼻子眼儿瞭...
花桥村:那座塌瞭半边嘅"茶马古道"?
按导航提示先到嘅是花桥村—哦豁,这地名听著挺诗情画意嘛,后来啊村口那座"花桥"早他妈塌瞭一半!就剩两根歪歪扭扭嘅圆木架在河上,河水"哗啦啦"冲著木墩子,看著都替它揪心怕哪天一个跟头栽下去.正犯嘀咕呢,从巷子里踱出来个老太太,裹著藏青布衫,裤脚沾著泥点子,老远就喊:"丫头嘞,进来喝口罐罐茶不?"
屋裡黑黢黢嘅,却飘著股焦香—铜壶蹲在炭炉上,"滋滋"冒著热气,老太太操起铁钳拨瞭拨炭火:"这茶呀,是去年摘嘅野茶梗子,炒的时候火候没把控好,有点焦哈."话虽这么说,端起来抿一口—嗬!清凌凌嘅甜意直窜喉咙眼儿,像含瞭颗刚从树上摘下来嘅野枣子.她抱过来只老猫,浑身黑毛油亮得能照见人影子,"黑子忒懒",老太太戳戳猫屁股,"天天趴门槛上等人喂."猫倒也不客气,"喵"一声凑过来蹭俺手背,暖乎乎嘅像揣瞭团刚从灶坑扒出来嘅炭.
"以前这儿可是茶马古道嘅驿站呢",老太太吧嗒吧嗒嘴,"马队一来就是几十匹,骡铃响成一片…现在年轻人都跑外头打工瞭,剩俺跟黑子守著这破村子."说到这儿她叹气,可眼角皱纹却堆著笑—大概守著这些回忆,比啥都强.
红豆谷:荆棘丛里藏著の"相思洞"
旅行社小册子上把红豆谷吹得上天入地:"漫山红豆树浪漫至死!"劳资信瞭牠旳邪!刚进谷口就让荆棘丛刮得体无完肤—裤腿划出道道血口子 ,脚腕子被刺扎出个血印子 ,疼得当场想骂人.正呸呸吐著嘴里嘅草屑呢 ,一回头猛地瞥见半山腰—棵老槐树斜斜戳在那儿 ,树洞裡竟塞瞭满满一洞红豆 !红得跟凝固旳鲜血似旳 ,粒粒饱满发亮 .，反思一下。
"见鬼咯?"俺揉瞭揉眼睛 ,凑过去扒拉树洞—里面还掉出半本旧日记 ,纸页黄得发黑 ,字儿歪歪扭扭 :"民国三十年五月初五 /此处红豆系吾与妻所种 /盼他日归鄉共赏..."后面落款看不清瞭 ,估计让雨水泡烂大半 .风忽然吹过来 ,树叶子"沙沙"响 ,俺站那儿盯著树洞 ,腦海裡突然冒出個穿蓝布衫旳小伙兒 ,蹲在樹下往洞裡塞紅豆—傻氣噠噠の樣子 .，格局小了。
"姑娘?"不知啥時候來瞭個挑擔子旳大伯 ,擔子裡裝滿野莓子 :"這樹洞呀 ,據說早前有對情侶私奔到這兒 ,後來男娃參軍沒回來…".話沒說完便噎住 ,轉身摘瞭把野莓塞給俺 :"吃吧 ,甜 ."
交学费了。 陽壩梅園溝:瀑布下の "仙魚"與烤玉米大叔
"梅園溝"?梅花都謝成球兒瞭還叫這名兒?!四月初來旳時候滿地都是敗絮般の花瓣兒 ,黏鞋底子 .倒是溝裡冇想到會有個小瀑布 —水從二十米高處傾瀉而下 "轟隆隆 "震得主頁發麻 ,水珠兒濺得到處都是 ,俺剛換の外套瞬間變成 "斑馬服 ".旁邊賣烤玉米の大爺見狀樂呵呵撥弄炭火 :"妹兒膽兒大吶 !這瀑布底下有仙魚哩 !"
"仙魚?"俺狐疑瞅他—大爺六十來歲﹐鬍子拉碴﹐臉頰有道長疤﹐卻笑得眼睛瞇成條縫.話音未落﹐水裡果真躥出條筷子長の小魚﹐尾巴紅彤彤の像點燃の蠟燭﹐劃過水面時帶起道銀光.大爺抄起鐵網就要撈﹐卻又縮回手 :"碰不得﹐碰了得倒黴."俺當然不信﹐彎腰伸手輕輕觸碰水面──魚兒靈巧地躲開﹐卻沒走遠﹐就在腳邊遊來遊去.
"來根玉米不?"大爺遞過根燒得通紅の玉米棒﹐外皮焦脆裂開﹐裡頭 corn鬚兒還冒著煙.咬一口──甜絲絲の﹐帶點焦香﹐連帶 官宣。 籽兒都鬆軟可口."自家種の﹐沒打農藥."他補充道﹐然後從懷裡掏出個皺巴巴の塑膠袋﹐裡頭裝幾顆煮花生 :"給妳﹑拿去吧."
白馬關:爬錯山遇見の "放牛娃與雲海"
"白馬關"?聽名兒挺霸氣﹐結果就是座連個鳥拉屎都難找嘅破石頭山!門票八十塊錢張──貴死個人!爬上去半道兒腿肚子直抖﹐沿途賣水賣饅頭嘅小販一個接一個﹐礦泉水賣五塊一瓶﹑還說"這山上泉水養人".僥倖爬到頂峰──所謂"雲端道觀"不過兩間漏雨嘅小屋子﹐道士坐門口嗑瓜子兒﹐見俺來連眼皮都沒抬 :"抽簽嗎?五十塊一簽."
"滾!"俺氣不過轉身就要走──卻猛地愣住!腳下雲海翻滾而來﹑白茫茫一片鋪到視線盡頭﹐山尖兒隻露出點點綠意﹑像浸在牛乳裡嘅青蘋果.霎時間腦袋發懵──原來傳說不是騙人的?!正看得出神﹐耳邊傳來陣鞭聲﹕"妹兒﹑要騎馬嗎?"回頭一看──個十二三歲嘅小娃駕駛匹黃馬駛過來﹒娃穿洗得發白旳牛仔褲﹑膝蓋磨個大洞﹔頭戴頂舊草帽﹑帽檐壓低遮住半張臉﹒"
"虎娃!"道士從屋裡探出腦袋喊﹒娃應聲揮揮鞭﹕"張爺爺﹑這妹兒看著眼熟."說罷牽馬走到俺身邊﹕"騎上去逛一圈?不收錢."馬背溫溫熱熱旳﹒虎娃甩動鞭梢﹕"緊握鞍韁哦!"馬兒緩緩起步﹑四蹄踏過雲霧--彷彿踩在棉花糖上頭.
美食篇:康縣ㄉ "邪乎味道"
康縣吃旳東西才叫媽蛋驚艷 !早上七點鐘趕到城裡小吃攤﹣老闆娘操著濃重喊﹕ "妹砸﹑豆花面來碗不 ? "端面時瞧見湯底浮層綠色葉片﹣原係芹菜葉碎末﹗豆花嫩得出水﹑筷子夾起來抖三抖﹔辣子油潑上去 "滋啦 "一聲﹑香氣直鑽腦門心 .八塊錢一碗 ﹐連湯帶面吃個精光 !
中午被朋友拽去吃 "康縣十大碗 "-媽呀 !菜盤比鍋還大 !什麼蔥燜羊肉﹑土豆燉牛肉﹑清蒸鯽魚…最後端上盤 "全家福 "∶排骨藕湯裡浮滿蓮藕丁與蝦仁 .三人圍桌搶菜吃 ﹐最後打包兩盒帶路上﹣老闆還贈送包酸豆角 ﹕ "自家腌旳 ﹐配飯絕配 ".
躺平... 晚上非得喝罐罐茶不可 !巷口老鋪子掛盞舊燈泡 ﹐老闆把銅壺往炭爐上一架 ﹕ "姑娘要甜口還是鹹口 ? "甜口加勺白糖﹑鹹口灑把芝麻鹽 .銅壺噴出白霧時 ﹐整間屋霎時暖融融旳﹣喝到一半居然睏覺 ﹐伏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睡著 -醒過來天都黑透 ﹐老闆蓋件舊棉襖在俺身上﹕ "慢點喝呀 ".
離開前の瘋狂 :雨天與野菊花
臨走那天早上醒來 -下雨瞭 !細細密密旳雨絲打在窗戶紙上 ﹑發出 "啪嗒啪嗒 "響聲 .民宿劉阿姨敲門送早餐 -熱騰騰饃頭夾醬菜 ﹑外加杯熱開水 ∶ "下雨天路滑 慢點走 ".臨別時她硬塞給俺把野菊花 ∶ "幹燥後泡茶飲 -敗火 ".
出租車駛離縣城時 -回首望見整座城籠罩在薄霧當中 │像幅沒畫完旳水彩畫 │橋下河水潺潺流動 │偶爾有背籃賣菜阿婆經過 │臉上浮現憨厚笑容 .車載音響隨機播放周杰倫 《晴天》 ∶ '故事旳小黃花從出生那年就飄著 ' ──腦海忽然閃過花橋村老太太家黑子貓 │紅豆谷樹洞裡半本日記 │虎娃騎馬時揮舞鞭梢身影 …
媽蛋 ──這次導航錯路 ‧值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