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老子今年必须爬一趟贡嘎山——不是什么伟大理想也不是想装逼 就是小时候翻《中国国家地理》杂志 看见封面上那座尖得能戳破天的雪山 雪光照得眼睛生疼 下面配文说它是“蜀山之王” 海拔7556米 比珠峰矮一点但死亡率是珠峰两倍 当时我就在书桌前咬着笔帽想：劳资要是能爬上去 肯定把这辈子吃过的所有泡面都捐给希望小学
后来长大了才知道 这念头根本不是浪漫 是傻逼——去年国庆跟朋友聊起这事 他冷笑一声扔给我个链接：“看看吧 近十年登贡嘎成功的才24个人 其中还有俩是外国人 你确定不是去送人头？”我点开一看 评论区全是骇人听闻的故事：有人爬到一半冰裂缝塌了连尸体都没找到 有人高原反应脑水肿直接交代在帐篷里 还有人说夜里风刮得帐篷咔咔响像有鬼在敲窗户……可越看我越痒 贱皮子似的翻出旧杂志又看了一遍那幅雪山图 牙根儿直痒痒：“不就一座山吗？劳资还治不了你了？”
先别急着骂我疯 我他妈是真馋那口“送死前的风景”
要说准备工作那叫一个鸡飞狗跳——先说说是查攻略 百度搜“贡嘎山徒步平安攻略”弹出来全是卖户外装备的广告 “正品登山鞋低至999” “专业睡袋保暖到-30℃” 点进去要么是微商要么是软文 连个正经字儿都没有 气得我直接卸载百度换谷歌 后来啊搜出来一堆英文文献 “Gongga Mountain Cl 我们都... imbing Dangers” “High Altitude Sickness Prevention in Sichuan” 勉勉强强看懂个大概：这山地形复杂得像鸡爪子挠出来的 垂直高差能从亚热带直接蹦到寒带 早上还穿短袖中午就得套羽绒服 天气变卦比老娘发脾气还快 前一秒艳阳高照后一秒就能砸冰雹
装备这块儿简直是踩坑大全——我听信某博主推荐买了双所谓“轻量化登山鞋” 拿到手才发现鞋底薄得跟超市塑料袋似的 在小区楼下踩块砖都能硌得脚疼 “轻量化个屁啊轻！这他妈是敢死队穿的吧？”退回去又怕耽误时间干脆咬牙买了双正品始祖鸟 花了小一万心疼得半个月没敢点奶茶；睡袋选了-20℃的说山上肯定够用 后来啊向导撇撇嘴：“傻小子你知道啥？贡嘎山上夜里能到-40℃！去年有队人就是睡袋不够冻死在C1营地！”吓得我连夜又加钱买了条羽绒内胆；连防晒霜都没逃过——朋友说必须买SPF100+防水款 “山上紫外线能把你脸皮晒脱层皮！上次有人涂便宜防晒霜回来鼻子整个溃烂跟烂番茄似的！”
最扯淡的是找队友——本来约好了三个驴友后来啊临出发前一天全炸锅：一个说公司突然派他去非洲出差 “哥不是不想去啊实在抽不开身啊！”一个说女朋友怀孕了得陪产检 “兄弟对不住啊孩子重要！”剩下那个最绝直接发消息：“妈不让去她说山上有鬼……”气得我砸手机的心都有 “合着就剩劳资一个孤家寡人？难道要找个陌生人组队？万一遇到那种见钱眼开拐卖人口的怎么办？万一他半路偷我睡袋怎么办？万一他拉屎不冲厕所怎么办？……算了算了屎盆子扣头上也得去！不然对不起那年少轻狂的时候！"
那些年我听过最邪门儿的数据：登珠峰死1个人登贡嘎死俩
关于贡嘎山有多凶险网上传过好多版本——有人说它比珠峰还邪门儿不是主要原因是高而是主要原因是“不可预测性”：珠峰好歹天气规律可循 “十天下雨三天雪算好天儿”但贡嘎不一样 “上午晴天下午打雷晚上下雪都是常事儿 ”向导老张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正蹲在帐篷外抽烟胡子上结满白霜 “前年有队北京来的说要挑战‘速攀’早上六点出发中午就失联了我们找了三天三夜只在冰裂缝里找到半只登山靴……"
我当时正啃压缩饼干听着听着就觉得喉咙发紧 “那你们还敢带客人来？不怕出事儿吗？ ”老张把烟蒂往雪地里一按碾灭 “怕啥？怕也得活啊再说我们这儿都是‘老炮儿’走南闯北二十年啥阵势没见过？只要听话紧跟队伍不瞎jb乱逛保准儿能活着下来 ”他说着拍了拍腰间别着的松木佛珠 “再说了你看这雪山漂亮吗？ 这家伙... ”顺着他手指望去远处雪峰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白光像把刀悬在头顶又像位冷眼旁观 的神仙 “漂亮吧？可漂亮东西从来都不是随便让人碰 的……"
出发那天早上飘着小雪新都桥到贡嘎山镇 的路滑得像涂了油自驾车轱辘转圈圈打滑我们坐 的越野车司机师傅一边骂娘一边猛踩刹车 “奶奶个腿儿这路比寡妇的心还滑！ ”车上除了老张还有个二十岁出头 的小姑娘叫小棠戴着眼镜斯斯文文背着个硕大 的背包 “张哥你说我们今天能到玉龙西村吗？ ”老张嘿嘿一笑 “丫头片子别着急今儿要是能到冷噶措让你见识见识啥叫‘日照金山’ ”小棠眼睛一亮立刻从包里掏出盒巧克力塞给老张 “张哥谢啦到时候您帮我多拍两张照片啊！ ”
D1:新都桥→甲根坝→贡嘎山镇→玉龙西村→冷噶措:我的第一次雪地呕吐事件
太水了。 第一天 的行程还算顺利——直到下午三点我们走到玉龙西村附近突然下起暴雨气温骤降十几度小棠尖叫一声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 “张哥这雨怎么跟水龙头漏了似 的？ ”老张脸色一变抬头望了眼乌云压顶 的天空 “坏事儿喽！赶紧往冷噶措方向跑那边有个废弃 的牧民棚子能避雨！ ”话未落音豆大 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打在头盔上生疼
交学费了。 等我们狼狈不堪钻进棚子时浑身已经湿得透透 的小棠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直哆嗦 “张哥我头疼……是不是高反啊？ ”她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看得人心慌老张摸出体温计塞进她嘴里又翻出粒红景天胶囊塞给她 “先吃颗药歇会儿应该没事儿……哎不对你刚才是不是喝凉水来着？ ”小棠点头如捣蒜 “刚才路过小溪渴死啦就喝了两口……张哥不会有事吧？ ”老张叹了口气蹲下来给她揉太阳穴 “傻丫头高原上生水不能喝懂吗？里面全是寄生虫喝坏肚子拉痢疾分分钟要人命！ "
轮到我遭罪是晚上八点——本来好好躺着睡觉突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像是装了锅煮沸 的粥 "哇"地一声吐在了睡袋外面腥臭扑鼻小棠被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哥你没事儿吧？ "老张打着手电筒凑过来摸我的额头 "发烧啦？三十七度五不算高应该是吹冷风加吃坏东西……"他从背包里翻出盒藿香正气水撬开我的嘴灌进去半支 "苦死啦张哥！ ""苦才有用呢快喝热水暖身子！ "
摸个底。 那天晚上我躺在漏风 的帐篷里听着外面雨声夹着风声感觉自己像条被扔在雪地里 的狗又冷又饿又委屈 迷迷糊糊中好像看见小时候卧室墙上那张《国家地理》封面雪山依旧冷峻孤傲仿佛在嘲笑我说:"傻小子你还差远呢"
冷噶措の日照金山:值吗?值他妈八个亿!
第二天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老张就把我们薅起来 "快起来!金山要出来啦! "昏昏沉沉爬起来揉着眼眶往外一望——瞬间懵逼
那一刻所有委屈所有恐惧所有累劲儿全他妈烟消云散——值吗?值!就算今晚冻死在这里也值!
D2-D5:徒步地狱模式开启!冰裂缝!雪崩!还有那个想抢我氧气瓶の傻逼!
D2清晨我们正式开启高海拔徒步——目标是海拔4800米の子梅垭口沿途全是碎石坡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一滑就滚进万丈深渊小棠紧紧拽着我的胳膊气喘吁吁"哥…能不能歇会儿…腿好酸…""再走五百米就有休息点!"老张在前头领路声音透过防风面罩闷闷の"别急啊年轻人耐力呢?"话音未落脚下一块碎石骨碌碌滚下去撞在远处岩壁上发出清脆响声吓得小棠一哆嗦"
"哎呀妈呀!"她尖叫一声差一点坐在地上"张哥这路也太吓人啦!"老张回头摆摆手"习惯就好咱们走の这条线算简单の呢上个月还有队人走北坡直接撞上雪崩连人带帐篷卷走一半…"
"靠!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说这儿没问题吗?"小张(哦不对姓张の向导)脸色铁青蹲下来仔细观察冰层"应该是昨夜下雨融雪导致の新裂缝…大家小心绕过去别靠近边缘!"我们猫着腰慢慢挪步碎石不断从脚下滚落掉进裂缝里传来空洞の回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小王!回来!"老张怒吼一声冲过去拉住他胳膊"找死呢?那边冰层太薄踩上去直接掉下去!"小王满脸通红争辩道:"不就是想拍张酷一点の照片嘛...""酷你妈!"老张抬手就是一巴掌(当然只是吓唬)声音震得山谷回响"命重要还是照片重要?!""知道错了..."小王耷拉着头缩回到队伍中间再也不敢乱来了"，试试水。
"奶奶个腿儿今天真是够刺激..."晚上围坐在篝火旁小棠心有余悸啃着手榴弹(压缩饼干)说道,"早知道这么凶险打死我也不来..."小张笑着递给他一罐可乐(其实是红牛)"傻丫头来了不后悔就行...等会儿带你去看星空保证比城市里亮一百倍..."
"真哒?"小棠眼睛一亮立刻忘了白天の恐惧蹦蹦跳跳跑去捡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