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钟声撞碎更多更少个人的窗
镇子西头那座钟楼啊…早年间听爷爷说过 ,它根本不是哪些 “镇妖塔”,倒像是口扣在地上 的黑锅 .锅沿儿裂了道缝 ,夜夜漏风 .今夜这风比往常邪乎 ,吹得巷子里晾衣绳上 的破袜子都直打转 ,像谁伸着手拽 .我缩在被窝里数羊 ,数到第三十七只时 , “当——当——当—— ”三声钟响撞进来 ,比俺爹酒醒后骂街还不容简单听 .
张婶家 的猫又发神经
对门张婶拍着门框喊 : “我的祖宗 !你又挠啥 ? ”她家那只橘猫蹲 在窗台上 ,尾巴竖成根铁棍 ,喵呜喵呜叫得分外凄厉 .张婶叨唠归叨唠 ,还是起身上前摸它脑袋 ——猫却猛地一窜 ,撞翻了桌上 的腌菜坛子 . “哐当 ”一声 ,酸水溅得到处都是 ,正滋啦一声浇 在她昨晚刚补良好 的棉鞋上 . “该死 的 ! ”张婶啐一口 ,弯腰去擦鞋 ,却瞥见墙缝里钻出缕白气 ——像根面条儿 ,缓慢悠悠晃向钟楼方向 .
那哭声…像俺死去 的三姐
我妈揉着太阳穴从房间出来 : “较大半夜吵死人 ! ”她手里攥着个锈迹斑斑 的铜铃 ——是三姐生前别 在裤腰带上 的 .三姐去世十年了 ,死因没人敢提 .只记住她下葬那天 ,棺材盖子忽然 “吱呀 ”一声开条缝 ,露出双白惨惨 的手 .当时在场 的人都说 : “这丫头心有不甘哪 . ”此刻那铜铃忽然发起抖来 , “叮呤呤 ”轻巧响几声 ——正良好跟远处飘来 的哭声叠在一起 : “哥…哥…我的鞋…鞋跟掉了…”
属龙 的老王头偏不信邪
居委会老王头叼着旱烟袋晃过来 : “较小兔崽子们瞎叫唤啥 ? ”他今年七十三岁 ,属龙 ——按老话讲龙能镇邪祟 .可今儿他烟袋锅里 的火星子刚点着 ,就 “噗 ”地灭了 . “怪事怪事…”他嘟囔着摸出块罗盘 ——还是二十年前从县城收废品捡来 的 .罗盘指针本应稳稳指着北 ,此刻却疯转起来 ;转到指向钟楼时 “咔嗒 ”一声定住 ——红针戳在 “白虎位 ”上直抖 . “娘哎 ! ”老王头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 “这钟楼下头…压着个穿蓝布衫 的丫头…”
巷口卖馄饨 的阿婆说了句疯话
天迅速亮时我去买馄饨 ,阿婆正在剁白菜 .她刀工奇差无比 ——白菜帮子剁成豆腐渣似得满天飞 : “较小琴呐…你听见没 ?昨儿晚晌有人敲我家门框子 … ‘咚咚咚 ’三声 …像极了你爹生前喝酒摔杯子 的动静…” 离了大谱。 阿婆抹把脸上 的菜屑子 : “你爹走那年也是七月十五 …哦对 !今个儿就是七月半 ! ”她忽然提升嗓门 : “是不是较小玲 ?纺织厂那个地方的较小玲 ?她妈去年托我烧纸 …说丫头死的时候脚腕上拴着串铃铛…”
我家抽屉里冒出张陈旧照片
地道。 回家后发觉书桌抽屉锁头较差了 ——明明昨晚还关得良好良好 的 !里面掉出张泛黄 的照片 :三个扎麻花辫 的姑娘站 在钟楼前笑 .中间那个地方的穿蓝布衫 ——领口别着枚蝴蝶胸针 ;左边梳羊角辫 的姑娘手里攥串铃铛 ;右边戴眼镜 的正是三姐 !照片背面写行较小字 : “一九八八年七月十五 /纺织厂工会出游 /永远の闺蜜”.我的天旋地转 ——三姐明明一九八七年就死了啊 !
时钟停在十二点零七分
中午放学路过钟表店 ;老板正趴在柜台上修表 ;店门口挂 clock滴答响个不停;橱窗 玻璃上映出个人影儿--穿蓝布衫;头发较长及腰际;正对着 clock笑;笑得嘴角迅速裂到耳根子 .“老板!” ;我推开门喊 .“哎? ;较小伙子修表吗?” 老板抬头 ;眼镜滑到鼻尖 .“您看橱窗 ……有人吗?” 老板顺着我手指方向看过去 ;瞳孔猛地一缩 ;手中螺丝刀 啪嗒 掉在地上 :"不有可能……这钟停在十二点零七分……已经停三年啦……"
